南海之戀〈第十六章 完整版〉南海之戀第十六章 從貝塞斯達鎩羽而歸的劭華,雖然依然無法忘情於蕙玲,但也只能收拾起殘破的愛情,壓抑住滿腔的怨懟,逐漸地回歸現實。然而在心亂如麻之下,他無法專心溫習功課,又不敢遠遊花錢,只好在圖書館中借到了一套金庸的「天龍八部」,花了幾天的時間,焚膏繼晷地啃完了這套名作! 霍浦金斯也有一個台灣學生組成的中國同學會,但是由於課業繁重,沒有紐約州大那麼活躍。會長陳吉成也是個大善人,提供了自己的六汽缸大車,義務教不會開車的台灣同學開車,再帶他們去考照。劭華雖然和賓城的房東學過,但早就生疏了,於是和幾位同學一起享受了這項「福利」,也順利地拿到了美國駕照,內心相當感謝這位陳大善人。 某天,陳會長邀請幾位台灣來的男同學,一起去參加就讀於同樣在巴爾的摩的馬大巴城校區(UMAB)的一位女同學婉如家中舉辦的餐會。大家一聽是這種家庭式餐會,猜得出來是為這位女學生所辦,都不願意賞光。陳會長只好拜託大家行行好,讓他能夠「交差」,因為他已經被要求多次,不忍再次拒絕。 一夥人到了郊區的一個大房子,一番寒暄之後,大夥兒在這個豪宅中各玩各的等吃飯。一陣子後劭華進到洗手間如廁,很巧幾個男生都擠在那裡,但還是可以聽到大廳中的談話。有人笑說今天是來參加女婿的「選秀大會」,很巧的是,客廳中悠悠地傳來一句:「將來,如果婉如能夠嫁給像劭華一樣的男孩,我就心滿意足了!」幾個在洗手間的男生聽得一清二楚,每個都喜孜孜地望著劭華,示意劭華已經「中獎」!劭華則是臉上一陣青、一陣白地,急忙像兔子一般地溜到了後院,玩起了飛鏢。此刻,他的心中除了蕙玲,早已裝不下任何其他的女孩! 學校又開學了,劭華還是要必修總體和個體,另外選修了日本教授Kawai的國際金融理論、Balassa教授的經濟發展。雖然上學期Balassa教授的國際貿易期末考試教材有七十篇論文,考得不管老美或老外都咬牙苦撐,但是貿易和發展是劭華賣房子的興趣,還是選了Balassa的課。國際金融理論是國際經濟學的另一支,必須修過才算完整,所以自然就選了這門課。四門課下來,劭華還是感到沈重無比。但每人都必須選四門課,沒有例外! 雖然功課壓力沈重,但是每周五晚上,以台灣學生為主的華裔學生都會到室內體育館內運動,以維持體力。最多人參加的是籃球,連醫學院和公衛學院的台灣學生都會過來;也有人選擇游泳、排球、壁球、桌球。劭華每一種球類都玩,但還是以籃球為主,認識了一大票同學。劭華認識了一位桌球高手,叫朱邢祖。他來自香港,唸海洋與地球科學,在香港時拜過大陸來港的桌球國手為師,所以打得劭華無力招架。可是奇怪的是,邢祖打球居然完全不會流汗。邢祖說他有病,才不流汗;但一年會有一次發病,病發之後痛苦得要命,簡直像要死掉一般。 劭華聽說邢祖的英文好得不得了,遂嘗試拿了一份期末報告請他指教,他看過後擲回給劭華,劭華一看竟然是「滿江紅」,難為情得要命!原來,邢祖初中時英文不及格,遂發憤圖強,每天看一小時的英文。來美國之前,著名的「時代週刊」對他而言,每一本的單字不超過兩個。連美國學生也都找他看報告,確認無誤之後才交出去。他告訴劭華,他的英文已經不亞於美國的英文博士了! 劭華的三人房舍友除了亞當以外,另一個房間居然空了一個學期;劭華和亞當都蠻樂的,每天都各自作了菜之後,在客廳邊吃邊聊。下學期搬來了一位唸歷史博士的彼得,又是一位猶太人。這位彼得老兄見到諾大的大廳,覺得不用可惜,老是在吃飯時間找了女孩子過來,兩人占用沙發談情說愛、打情罵俏,讓用餐中的劭華和亞當很不是滋味。 食髓知味的彼得越來越不像話,竟然開始留宿女友,兩位舍友忍氣吞聲,眼不見為淨。某夜,劭華半夜一點多竟然被隔壁房間「ㄍ一ˇ ㄍㄨㄞ…ㄍ一ˇ ㄍㄨㄞ…」的床聲給吵醒,心情惡劣到了極點,心想明天可沒精神聽課了。劭華取下了床墊,放在距離壁板較遠的地方,直接鋪在地上就寢。沒想到兩禮服點多又被一陣「ㄡ!…ㄡ!…ㄡ!」的女孩呻吟聲給吵醒,心想明天真的完了,狠下心來猛敲了幾回牆壁,床聲和呻吟聲才逐漸減小…。 第二天早上,另一個房間的亞當也是睡眼惺忪,一張臭臉地出門,看來他也被「地震」和「海嘯」給弄得沒睡好覺。晚餐時,劭華和他商議,共同向彼得提出嚴重警告。待彼得回來,兩人真的要求他以後少帶女生回來,彼得一邊道歉、一邊保證會盡量控制。但是,戀愛中的男女其實很難自制,劭華和亞當還是多次經歷了大小不一的半夜噪音;兩個月後,彼得和女生居然分手,兩人的耳根總算恢復了清靜,睡眠也恢復了香甜! 學期過得真快,劭華和Broca、Hiroyuki、Abelto三人,已經成為共同進退的讀書「四人幫」。四個人都修了Kawai的國際金融理論,經常一起討論解題。期末考時,由於考試材料多得難以消化,四人發現必須開夜車才可能應考;劭華沒有開夜車的習慣,不知如何能夠撐下一晚。Abelto使出了秘密武器,他邀請大夥兒到他家去唸書,到了半夜三更,沖泡了從義大利帶來的原版濃縮咖啡,劭華一喝下後,頓時睡意全消,一直撐到了清晨五點,才在第二天早上赴考! 學期結束了,面對一個長暑假,劭華真希望蕙玲會回頭來召喚他;但是日復一日,卻是音訊渺茫,劭華算是徹底死了心!但是好消息是,系裡通知他,由於成績還不錯,下學年提供他半額的獎學金,也就是學費全免之外,還有九個月三千美元的獎學金,但每周要工作十小時。這讓他不必「打道回府」,可以繼續「學術報國」的理想!即刻通知台南的父母,可以在財務上鬆一口氣。 沒有了愛情滋潤的劭華,雖然心中還是被蕙玲盤據著,但是那個身影隨著時間經過,逐漸地褪色、模糊。對於周遭的異性,逐漸有了感覺。在暑假某個週末的夜晚,他到學校附近的賣場超市買菜,忽然發現一個從來未曾見過的亮麗女生,一頭秀髮如水銀瀉地,讓劭華驚為天人。他一打聽,才知道學校的琵笆蒂音樂學院來了這位美女。她叫江梅蘭,是巴西的華僑,曾經獲系統傢俱得巴西全國青少年鋼琴比賽冠軍,是來唸鋼琴碩士的! 劭華從小就喜歡音樂,和蕙玲初認識時,還被蕙玲彈奏的「愛的故事」感動得熱淚盈眶。現在,眼前就有一位鋼琴高手,要是能夠成為伴侶,豈不是神仙美眷?劭華四處打聽梅蘭的電話地址,很快地就獲得了資訊。某晚餐後,在聽過帕華洛第的歌聲之後,劭華終於鼓起勇氣,撥打了梅蘭的電話: 「喂,請問是江梅蘭小姐嗎?」 「是啊,你是哪位?」 「我是你的台灣同學,在Homewood總校區的張劭華!」 「喔,可是,我不認識你啊!」 「對,你剛來,所以不認識我。但我在大賣場看到你,對你印象深刻!」 「請問有什麼事嗎?」 「我想和你約會,我們彼此認識下!」 「什麼?我不認識你,而你要和我約會,這可能嗎?」 「凡事總有開始,我們都是台灣來的,大家唸書的時間也都很寶貴,沒有必要浪費大量時間!」 「你倒很乾脆,也好,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!」 「太好了!我們什麼時候,如何見面?」 「別太高興,我有一個條件,這件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!」 「我答應你,人格保證!」 「好,那麼我們後天晚上六點,在靠近內港的聖保羅街和葛林街交叉口相見,然後在旁邊一起用餐!」 劭華掛了電話,直嚷著:「太好了,原來約會就這麼簡單!」從被蕙玲拋棄迄今,他沒有如此歡喜過。心中直嘀咕著:「音樂家!音樂家!以後可以天天聽音樂家演奏了!」 欣喜若狂的劭華好不容易熬到了該天黃昏,整肅儀容之後,在單向行駛的聖保羅街搭上了往市區的公車,來到了葛林街口,跳下了車。等了十來分鐘,就看到依約而到的江梅蘭。劭華仔細一看,梅蘭似乎變矮又變得「平淡」了;原來在大賣場看到她時,她穿了高跟鞋,又上了妝。今天看來是刻意以素顏相見,的確是「不一樣」!現在是一月天,巴爾的摩雖然少下雪,但還是蠻冷的;兩人打了招呼很快地就走進梅蘭建議的餐廳。看來,這裡近琵笆蒂學院,顯然是梅蘭的地盤開幕活動。 點餐之後,兩人稍微交換了基本資訊。劭華努力地找尋話題,試著瞭解這個謎樣的女孩,也準備讓她瞭解。雖然劭華對她有高度的興趣,卻沒有天真到認為雙方一定可以進行男女交往,即使只當個普通朋友,其實也無妨。然而,梅蘭似乎防禦心很強,極少積極應對劭華的好奇心。劭華感到奇怪,如此快速回應約會提議的女生,怎會在談話中如此被動消極?一個銅板實在響不起來,劭華逐漸感到無奈,他生平第一次覺得,很想趕快結束掉這個「約會」! 回到家來,劭華暗自思索,梅蘭這種反應有兩個可能:一是,她發現劭華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吸引她;二是,聽說音樂家都怪裡怪氣,難以和一般人相處!第一個原因,劭華認為雖然也有可能,但自負的劭華認為機會不大。於是,他選擇了第二個原因:梅蘭也是一個難以相處的怪異音樂家!沒錯,音樂家競爭壓力應該也很大,經常一天要練習很多個小時。如果要出場或出國演奏,那應該是更為忙碌,當這種人的伴侶,想必也不見得有多快樂,更別想說可以天天聽自己想聽的音樂了,極可能買個名家的錄音帶來聽更為實際!想到這裡,劭華竟然感到一種解脫的快樂,因為還沒有開始時就將它結束,其實是最為理想的結局之一! 這時,劭華接到立功的來電,原來他服完兵役之後,到了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唸經濟學博士,現在在寫論文了,趁這個寒假要來美東薰陶一下美國的文化。於是,劭華到巴城-華府國際機場接了立功,到宿舍小憩,再到巴爾的摩著名的內港去逛。內港是巴城值得炫耀的都市更新典範,曾經被選為全美市長召開都市更新會議的地點,其中聚集了典雅的大型中古木造船、潛水艇、水族館、工業發展博物館、遊艇港、漁市場、各類攤販市場、街頭表演、空中遊覽道等新奇、實惠的逛點。立功和劭華多年未見,學術報國似乎有望,但逐漸體會到個人能力有限,許多社團友人卻已改變念頭,想滯留美國發展,令人感慨。 一個兩人一直都不敢碰觸的問題,在立功要離開巴城赴紐約時,還是被立功提了裝潢出來: 「你和蕙玲的現況如何?」立功關懷地問道。 「曾經一直聯繫到最近,但最近她已經和那個律師同居了!」劭華淡淡地回應。 「哦,竟然會這樣!…劭華,天涯何處無芳草,不必苦戀一隻花。以你的條件,你還怕找不到好的對象嗎?」立功心痛不捨地安慰著劭華。 「當然。只是,原來可以成就一百分的愛情,現在,已經不可能了!」 「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,不必作繭自縛,好嗎?」 「不好又能怎樣!只是辜負了你和媛玉的關心。我沒問題的,別擔心我。」 劭華在火車站送走了Amtrak車上的立功,想到中美斷交時,這群社團好友們義憤填膺的豪氣,矢志為國報效!如今東西四散、難以相逢,往後再聚首可能已是白髮蒼蒼,令人不勝欷噓! 暑假後期,劭華「邂逅」了一位在此唸政治學的台灣學生,叫陳世玄;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地,所以劭華也只是隱約知道有這一號人物。某天,劭華在另一棟宿舍巧遇世玄,聊了幾句後,世玄善意地邀請劭華到他小小的單人房去交流。不聊則已,一聊之後才相見恨晚,真有所謂「與君一夕談,勝讀十年書」的感覺。於是大家商定,各自搬離原來的宿舍,再申請雙人房同住。 開學前幾天,劭華和世玄搬進了另外一棟樓中的雙人房,房租每人每月約為一百五十美元,但是有客廳、餐廳、廚房、浴室,兩個房間,兩個人都滿意得不得了。只是搬進去後,進了廚房的一剎那,發現地上有不下兩百隻的德國蟑螂,爬在滿地都是原來房客搬家留下來的過時食品上面,讓劭華和世玄全身起了雞皮疙瘩,滿臉驚怖。為了清除這些「紀念品」,兩人合力耗了三天才搞定! 第二年的學期開始了。雖然不再必修總體和個體,但壓力其實更大,因為選修科目的人數較少,而每一個科目都會當人,被當的機會高於必修課。而被當之後,如果補考一次再當,只要一科就要說掰掰了!而且,計量經濟學還是必修,每周交作業;個體經濟發展由一位世界銀行的顧問來兼課,也要交討論作業;勞動經濟理論也幾乎關鍵字行銷是在唸計量經濟技巧,動態總體理論則要熟悉「微分方程式」的技巧,還要上台報告期刊論文,弄得劭華難過不堪。 這一年,劭華損失了一位好友,Abelto唸了一年覺得天天在搞數學,實在是沒趣,決定回去義大利中央銀行工作,不唸博士了。班上原來的22個學生已經剩下18個繼續煎熬,個個行色匆匆、失去了往日的歡笑;在圖書館中相遇,只是說聲Hello,就把握時間猛K書去了。劭華的課竟然都集中在周四,結果一天有九節課,連中午都要上課,只有十五分鐘休息時間,只夠抓個三明治、配個飲料解決中餐。由於每節課都紮紮實實,一天下來,劭華真的感到虛脫,回到家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,但還是要打起精神看書、溫習筆記! 世玄是個極度聰明的學生,他原先念台大商學系國貿組,是丁組的第一志願,當年錄取三十個人中,只有五個男生,他是其中之一。但是對商學卻沒有太大的興趣,霍浦金斯給他免學費,於是他放棄了牛津大學的入學機會。政治系似乎沒有經濟系那麼嚴苛,許多課都是以寫報告和課堂討論來得成績,不像經濟學樣樣都是筆試,壓力大得要命。世玄常常拿著古典政治學名著,怡然自得地邊查字典,邊享受那種中古世紀的邏輯思考。 除了和劭華同住以外,世玄其實不太和別人交往,活在自己的哲學世界中,劭華給他一個封號-「極端的個人主義者」。但是,他不喜歡這個封號,寧可劭華叫他「馬扁」;因為他認為,人世間就是在表演,在「騙」!除了分析事理以外,他對個人沒有評論,因為都是「偏見」!不過,和劭華談到女人時,興趣可就來了。劭華唯一一次通宵未睡,竟然是在和世玄談女人。他可是對巴爾的摩的每一個台灣女孩都有評論的!劭華和他同住,感到新奇而愉快。世玄買了一部二手的本田Accord,每次都帶劭華上大賣場,也和劭華一起開伙,合併了各自做好的菜,用起美式的「合菜」! 這學期,經濟系博一居然來了三位台灣的新同學,兩位來自台灣的研究機構,一位則是政府官員留職停薪前來進修。另外新成屋,也來了三位中國大陸的學生,海峽兩岸三比三打成平手,似乎美國學術界也在流行中國熱了!劭華在紐約州大和大陸學生有交往經驗,由於生活條件較差,他們通常極為刻苦、節儉,有好處跑第一、有義務也跑第一,只是朝反方向!所以,劭華也少和他們來往,只維持了基本禮貌。 某晚,在一位經濟系台灣新同學的宿舍家中,一些社會科學的台灣學生被邀請去吃水餃。隨著談話內容演變,居然出現了對台灣政府的不同看法,讓氣氛越來越僵。但這種情況在美國應屬平常,大家也都不當一回事,反正每個人的觀點不可能相同,互相尊重就好。 但是,一位新同學事後卻逐漸成為同學間的困擾。他認為寄回台灣的家書被人扣留,妻子無法收到,一定是有人打他的小報告,要查出「兇手」是誰。為了這件事,台灣學生圈中搞得烏煙瘴氣的;因為他只要遇到人,就在談這件事,大家欲到他都要閃躲,否則一談下去沒完沒了。遭殃最大的,就是劭華和世玄,因為他的宿舍房間和兩人較近,沒事就過來。一開始兩人的「合菜」變成了三人的「合菜」,大夥兒還有說有笑;但後來出現此事之後,兩人困擾不已,但又礙於情面,不便拒絕這位年紀較長的「同學」! 同學間盛傳,此位同學患有「被迫害意識妄想症」;因為他只要有人在談話中,見到他過來而停止談話的話,他就認為原來是在批評他。為此,物理系的另一位同學氣得掛他電話。其他人則是能閃就閃,保持距離、以免騷擾!只是劭華和世玄「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」,成了最大的受害者!到最後,他還請出了據說是國民黨駐華府的代表,請大家吃飯,澄清他是沒有思想問題的,讓劭華和世玄哭笑不得、百感交集。這種事,根本查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的,時間一久自然就知道真相,而他竟然會每天為此事耗上大量時間。劭華倒也蠻佩服他的,換成自己的話,功課早就被當光了!當然,台灣政府如果有人還在幹這種事,也實在可笑,完全跟不上時代的脈動! 這學期的「個體經濟發展」是由英國人Bell講授,他賣屋是劍橋大學數學系畢業後,才改唸經濟的,喜歡用數學推導模型,作業更是讓學生算得七葷八素的。期末考試是「家庭考試」,也就是帶考卷回家考,兩天後交卷。同學原來都歡歡喜喜地,等到拿了考卷回去,才發現上當了。題目難得不得了,根本無從下手。劭華煎熬了兩天後,幾乎有一半的題目是放棄的。交卷之後,一位日本同學Hiroshi才說,這是由Bell發表的兩篇期刊論文中出題的。劭華聽到之後,懊惱不已,不知為何別人會機靈到找出Bell的期刊論文來找答案,自己卻在那邊推導不出所以然來!但看來這種家庭式考試,其實非常不公平,劭華後來一聽到「家庭考試」,是打死也不會接受了! 考試結果出來,劭華竟然個體經濟發展被當,嚇出一身冷汗;如果補考不過,不僅獎學金會取消,根本就說再見了!還好,補考結果Bell沒有為難他。這學期,同學被當的很多,連外國學生成績最好的印度人Broca,計量經濟學也被當,簡直不可思議,因為他是全班第二名!怪的是,日本人Hiroyuki平常的數學不好,計量經濟學都靠劭華和Broca在教他,竟然考出了全班最高的A,全班掉了一地的眼鏡碎片!總之,考試一來,每個人都戰戰兢兢,沒有人知道結果會是如何;這和政治系或社會系的情況完全不同。連物理系也好多了,唸物理的廖同學告訴劭華,他們物理系必修只有兩門課,另外只要考一個類似於「學科考」的全美通行的資格考試,就成為博士候選人,開始找教授寫論文了。 而劭華班上的學科考,或叫資格考試,是在第二年的寒假快結束時舉辦,也就是一月下旬,要考總體和個體兩科。這是生死戰,不過的話補考一次,再不過就要說掰掰。同學們臨淵履薄地準備著考試,已經沒有什麼聖誕節,而且相互間都成為激烈的競爭對手。考試時間一科長達三個小時,題目都是大題,經常是題組;只要一個閃失,答錯方向的話,「再回首已是百年身」,大概就救不回來了。 第一天考個體,劭華考完之後覺得還好;第二天考總體,五個大題目中,有一題是要證明「土地買賣理性預期」的數理模型。劭華知道,這題事關重大,因為證明起來很花時間,如果沒證出來,時間大概也差不多了,所以保留在最後才做。後來一步一步小心推導,居然一次成功,結果極為漂亮。心中暗自歡喜,這下至少總體會過關了! 第二年的下學期開學了,第二週居然就發了學科考試的結果,每個人拿到成績通知單都迫不及待、渾身顫抖地在現場打開 - 劭華緊張地撕開一看,總體和個體全部通過!心裡有如一顆巨大的石頭落地;從今以後,他可以被叫做「準博士候選人」了。但還不是博士候選人,必須在第四學期末交出一份「研究報告」,被兩位教授評定通過之後,才成為博士候選人。而這份「研究報告」,也是要命的東西,上一期的一位韓國同學,就因為研究報告兩次沒過,被踢出校園,轉到了肯薩斯大學!不過,教授還算有良心,幫他寫了不錯的推薦函,在肯大獲得了獎學金。 「開獎」現場可說是幾家歡樂幾家愁:四位拿全額獎學金的都一次全過;劭華和「戰友」Broca也一次全過;Hiroshi和Naoko都有一科沒過,Hiroyuki兩科都沒過;其他人大概不是一科就是兩科沒過。兩科都沒過的多半心裡有數,必須趕快申請其他差一點的學校,以免真的無處容身。而教授也會發揮愛心,好好為這些同學推薦一番的!Hiroyuki和劭華的情誼深厚,遭此不幸劭華感同身受,劭華鼓勵他趕快申請鄰近的馬利蘭大學,萬一補考不過的話,將來大家還能見面,而申請學校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。 補考是在兩週之後,結果很快就「放榜」了:有四位同學確定出局,但三位日本同學全部過關,包括劭華的好友Hiroyuki。他們兩人,加上Broca為此特地到啤酒屋喝得酩酊大醉,歡慶一起度過了這一大劫難!博一同班的22人,如今只剩下14人,大家可都是惺惺相惜。而上一班就更可憐了,差不多相同的入學人數,他們只剩下11人了!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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